早春时节，素有“苗疆前哨”之称的湖南省怀化市麻阳苗族自治县，山上的橘树萌发出新叶，果农们忙着修枝、施肥等田间管理工作。从提篮小卖到电商热销；从“9.9元每箱（10斤装）包邮”，到高端果1公斤卖到数十元，湖南麻阳冰糖橙品牌的知名度香飘海内外，当地果农收入大幅上升。这一枚甜蜜的冰糖橙，走出了一条奋勇进击的“自我进化”之路。

　　锦江河谷的天然馈赠

　　今年104岁的陈凤月老人，每天仍能做一些家务。一年前，身板尚且硬朗的她，还可以背着竹篓，与儿子刘昌勇一道到岩门镇大路坳村自家的山林中采摘橙子。渴了，随手摘下剥开，便能吃到清甜多汁的果肉。老人告诉记者，家里的冰糖橙合作社搞得红红火火，全家人很早就摆脱贫困，前几年，还住进了300多平方米的三层楼房。

　　陈凤月家门口不远处的锦江，便是著名作家沈从文先生名篇《长河》的河流原型。锦江两岸，漫山遍野皆果园。无霜期长、充足日照使得这里生长的冰糖橙积累更多的糖分，肥沃的紫色土壤及河谷盆地形成的积温效应，造就了冰糖橙肉脆多汁的上乘品质。

　　麻阳苗族自治县农业农村部门提供的数据显示，全县冰糖橙种植面积达28.5万亩、年总产量达46.8万吨，均居全国第一。麻阳因此被称为“中国冰糖橙之都”。

　　刘昌勇一家人将全部心血付诸山上的果园。发展了100多户村民参加合作社的他说：“麻阳人都知道一句话——建新房，上学堂，娶新娘，全靠冰糖橙来帮忙。”

　　市场营销的艰难探索

　　虎年春节前夕，麻阳苗族自治县隆家堡乡步云坪村的种植大户刘和均，首次试水通过抖音直播卖冰糖橙。一个销售季下来，他估摸80%果子是通过线上平台卖出去的。

　　“过去是挑着担子去集市卖，或者等着外地客商开车上门收购，常常到了春季，还有部分果子积压在仓库里卖不出去。遇到产量较大的年份，全村还要为销售发愁，收购价最低时，1公斤果子只能卖几毛钱。现在是网络直播带货，雇人分选、打包、发货，果子价格比较稳定，卖出去的速度快多了。”刘和均说。

　　近些年，水果市场竞争激烈。柑橘类水果集中在春节前夕上市，是每年水果市场的压轴大戏，赣南脐橙、湖南冰糖橙、广西沃柑等都各具特色，难分伯仲。除了在精品水果店“面对面”比拼销量，过去为了抢占线上市场份额，湖南麻阳冰糖橙经销商大打价格战，在一些电商平台卖得极其便宜，甚至出现了“9.9元每箱（10斤装）包邮”的超低价格。

　　为了做强冰糖橙品牌，统一包装标识，麻阳通过社会征集、专家评选，确立了电商销售的麻阳冰糖橙彩色外包装，苗乡元素十分醒目。

　　麻阳苗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经作站站长张玲介绍，除了统一包装标识外，麻阳还针对冰糖橙产业规划统一采摘时间、统一合作社（企业）销售、举办冰糖橙采摘节活动等，为冰糖橙品牌提质增效。2020年，麻阳冰糖橙区域公用品牌价值突破18亿元。

　　得益于地方政府的倾力打造，麻阳冰糖橙一举奠定了湖南省单品销量最大电商水果的地位，全国知名度也节节提升。

　　目前，麻阳涌现出一批勇闯市场的农业龙头企业。麻阳三农兄弟林业开发有限公司，集种植、加工、销售农产品为一体，流转土地967亩，拥有4000多平方米的水果仓储及分拣物流中心，为公司及当地果农年销柑橘3000多万斤，解决500多人就业。为了提升产品质量，打造农业特色品牌，公司在兰里镇江坪村柑橘基地安装了水肥一体化、互联网、生物防控等设施，坚持生态化、精细化管理。

　　每年冰糖橙的采摘季，公司的清洗分拣线上一派繁忙景象。工人们按不同果径包装分装，筛掉小果次果，最多的时候一天可将20万斤冰糖橙从麻阳产地直发全国，满足不同消费层次的需求。销售的精品冰糖橙，最高可以卖到128元每箱（7斤装）。

　　怀化市一些电商企业、外贸公司、农业开发公司也当起了麻阳冰糖橙的“红娘”，联系全国各地大型商超与麻阳的农民专业合作社对接销售麻阳冰糖橙。今年1月6日，怀化市10万公斤冰糖橙通过“怀化-万象”国际班列销往东盟。这批冰糖橙1/3来自麻阳。该班列从怀化出发，向西经过贵阳、六盘水、昆明等城市，再从云南磨憨口岸出关后经磨丁到达老挝万象，全程约2098公里。

　　“做梦都想不到自家果园的冰糖橙能卖到东南亚。”麻阳种植大户滕兰说，通过这种贸易合作，打通了销往国外的渠道，增强了他开拓更广阔市场的信心。

　　传统品种的改良之路

　　跟脐橙等品种相比，麻阳冰糖橙个头娇小，但每一枚都汁水丰盈、甜度极高，俗称“冰糖包”。今天流行的麻阳冰糖橙品种，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演变史。二十世纪30年代，沈从文就在《长河》中对麻阳柑橘赞誉有加。

　　二十世纪60年代末，麻阳开始展开冰糖橙的试种探索，从邻近的黔阳县（今洪江市）引进品种改良，培育出“锦红”“锦玉”“锦秀”等优良冰糖橙品种后，麻阳冰糖橙产业才开始真正迅速发展，并在全县范围内规模化推广。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目前，麻阳冰糖橙也面临品种老化、果园管理水平不高等问题。

　　记者了解到，下一步，麻阳将多措并举，不断提高广大橘农的品改意识、品牌意识和科技兴业观念，让品改真正成为广大橘农的自觉行为，同时积极向省、市两级争取品改资金，将品改奖补资金全部足额发放给橘农。

　　张玲介绍，“十四五”期间，麻阳的主要任务是对二十世纪90年代前老化、退化品种园和因管理不善导致未老先衰的10万亩橘园进行品种改良或提质改造，使全县柑橘得到全面优化，真正成为带动农民持续增收、推进乡村振兴的主导产业。

　　如果说，独特的气候和土壤，让地处雪峰山脉的麻阳孕育出了甜蜜的冰糖橙；电商的加持，则成就了麻阳冰糖橙口碑“破圈”的跨越式发展。未来，沿着产业链在规模、标准、加工、品牌端下功夫，麻阳冰糖橙产业将会迈上新台阶。

　　□记者 明星 长沙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