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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因为全心全意的努力

来源:玉树藏族自治州人民医院2022-09-20 11:21

  8月7日,“病毒不上高原”的传说不攻自破;8月14日,玉树州首次发现感染者;9月19日,玉树州人民医院阳性感染者清零。在过去的36天里,作为全州唯一的定点医疗机构,州人民医院给了我太多感触。

  回首这一个多月,尽管算不上波澜壮阔,也算不上艰苦卓绝,但有无数个瞬间一直萦绕在脑海中,无论是主管州长深夜召开会商会讨论是否实施静态管理,还是索南多杰书记带队雨夜搭建帐篷紧急接管慢性病医院,或者是住院楼连夜改造接收阳性感染者、葛玉生副院长星夜驰援杂多,再或者是一天52人同时解除医学观察极大提振士气、阳性孕妇顺利产子的喜讯传来、还有住院楼清空阳性感染者的激动万分……玉树州人民医院在州委、州政府和州疫情防控指挥部的领导下,与所有玉树儿女一起,万众一心,在海拔近4000米的民族地区,创造了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达到关键性收尾的成绩。其中,最让我心情起伏、感觉惊心动魄的是全省最危重病例在高原被成功救治的生命奇迹。

  一、发现重症

  8月29日,在大家连续奋战几昼夜,把短时间从慢性病医院转来的100多例无症状感染者安排妥当、住院楼病区基本进入平稳运行阶段、稍能缓口气的时候,住院楼索南伴久和张秋梅两位组长报告,有一例老年男性病例出现气喘、憋气,有症状加重趋势。医院救治指挥组立刻组织研判,该患者有10余年肺心病史、白癜风史,从未规范治疗,此次在大规模核酸检测中发现新冠病毒阳性,无任何不适主诉,以无症状感染者由囊谦转入慢性病医院,8月27日转入住院楼病区。医院立刻组织CT检查,短短半天时间,患者已出现肺部炎性渗出、血氧饱和度仅有52等症状明显加重趋势;由于住院楼病区定位为医学观察点,接收无症状感染者和轻型病例,医院立即决定将患者转运到感染楼病区——负责收治普通型以上患者的救治点,并将结果报州指挥部和省专家组。8月30日,省专家组判定该病例为重型,要求密切观察、积极治疗,给予抗炎、低分子肝素、激素、经鼻高流量吸氧、俯卧位改善血氧饱和度、营养支持、省上紧急调拨特免蛋白和血浆,并决定次日邀请国家级专家会诊。

  专家意见有了,可每一项对于我们却都很难。患者白细胞、血小板都很低,抗炎和抗凝有一定风险,需密切关注;经鼻高流量吸氧需呼吸机支持,可州上却没有;俯卧位患者不耐受;营养支持,患者胃口差,入量很低,加之藏族同胞的饮食习惯,医院准备的盒饭几乎不吃,而医院食堂每日准备500多人的三餐,已无力开小灶,州上更是没有一名营养师。怎么办?一筹莫展之际,病房内又传出患者希望喝牦牛肉汤、吃糌粑……疫情期间紧急负责后勤保障的达松副院长,这位戏称自己“放下手术刀改拿菜刀”的外科专家一口答应下来,“放心!包我身上!”

  二、全力救治

  8月31日早上,达松副院长从家里带来了藏族的炒面、酥油,还有他年近八旬的老母亲起早熬制的牛肉汤。随后,江西副院长反馈,患者喝了肉汤、吃了糌粑,自我感觉好点了;经鼻高流量疗法也正在调试中。

  可尽管如此,患者的症状还在持续进行性加重。白细胞下降到2.94、血小板89,唯一的好消息是患者吸氧后血氧饱和度可以升到81,但患者对俯卧位极度不耐受。在国家级会诊会上,专家一致认为该患者基础条件极差,多项指标达到危重标准,且多次核酸CT值只有10左右,病毒载量极高,属于极其危重类型。但对患者下一步诊疗处置方面,专家意见发生了分歧,有的专家认为必须做增强CT除外血栓形成等危重并发症、有的专家认为患者的基础条件已无法承受增强CT等检查。将近3个小时的讨论后,国家和省两级专家一致决定让玉树州人民医院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行增强CT检查。不了解玉树州情、对患者病情心急如焚的国家级专家措辞严厉地表示,患者随时有心跳骤停等生命危险,要求州医院为该患者按照ICU标准配备监护设备和人员、继续抗炎、低分子肝素、激素、经鼻高流量吸氧、俯卧位改善血氧饱和度、营养支持,增加升白细胞、升血小板用药等措施。无法发言的我们边忍着委屈边快速记录专家意见。省医院杨正平主任安慰说:“玉树太难了,你们太难了。你们缺什么省上给什么!”随即着手安排紧急调拨抗病毒药、增派省级重症专家增援,并决定进行评估后果断向省上转运患者,以确保阳性患者“零死亡”底线。

  会诊结束,已是晚上19:30,州人民医院开始全力落实专家意见,徐海峰副院长紧急调配监护设备、江西副院长组织团队为病人的CT检查保驾护航、索南巴久院长助理开始安排相关科室配合……可是,如何“不惜代价”才能“确保”患者检查前后和过程中的安全呢?

  事关重大,我分别向金莲主任、索昂旺毛副州长和齐春利指挥长做了汇报,他们不约而同,坚定地对我说:“尊重专家意见、相信州医院能力,全力救治。”

  顾虑打消了,接下来就是落实专家意见最重要的一项,为患者做增强CT,明确情况。巧合的是,州人民医院原本无增强CT,前不久刚刚在第五批北京援青干部放射科李铮主任的带领下实现了州卫生系统增强CT零的突破。“李铮在哪?”我问负责人员调配的索南巴久助理。“李主任在青赣大酒店负责闭环酒店管理。”“立即通知他到放射科做准备!”增强CT的事落实了,可是谁负责全过程监护呢?

  由于我刚到玉树工作不到一个月,对州医院人员还不是很熟,只好再次问巴久助理:“咱们的ICU主任是谁?ICU一共几个人?”巴久助理回答说:“院长,ICU主任是白玛措,是我院保留的重症救治的应急队员,但是她想提前参加疫情防控工作,已经进入玉树宾馆负责闭环酒店管理和核酸检测任务了。她们科加上她总共3个人。”玉树宾馆正是我所在的闭环酒店,我很惭愧,居然不认识天天管理和服务我们的人;更惭愧州医院ICU医护人员只有3个。可我来不及多想,跟巴久助理说,“通知白玛措主任,带着她们的3个人,立刻全部进入感染楼,全程照护重症病例;请纪检李崇娟委员接管闭环酒店管理……还有,我想见见白玛措主任。”

  不到10分钟后,我在宾馆门口见到了白玛措主任一行,他们都拉着行李箱,在寒意料峭的黄昏穿着医院的短袖中间衣。我说:“主任,感染楼的重症病例,需要你们全心全意24小时全过程照护,不能出现差池……另外,病人病毒载量很高,别的医护人员每天一班4小时,但你们人少,可能一天得2到3班,而且每班只能4小时,不要超过防护服的有效时间……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白玛措主任跟我说,“放心,院长!我的任务就是救治重症!”她笑的很阳光,我却说不出话,摆摆手目送她们上车。

  忐忑地等待了很久,李铮给我打电话,说病人已安全做完检查;前后相差不到几分钟,江西副院长来电说病人已安返病房,白玛措的团队正全程守护。同时,江院长以他的专业积累跟我说,现在病人很重,玉树地处偏远,很多药品运上来需要时间,如果能早点就更好了。江院长一句话提醒了我,我突然想到,北京援青指挥部统筹来的物资中好像有专家们所说的紧俏抗病毒药,我马上跟北京后方和省专家确认无误后,未经请示直接电话打给了齐春利指挥长,急冲冲地问,“齐指,我需要抗病毒药!北京捐来的里面就有,我可以用吗?”“没问题!你用!你还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你就说!”齐指爽朗地回答我。“齐指,我……其他没有了,因为州上的条件就这样,从旺毛州长到金主任,再到州医院,能用的力已全用了……只是,真的太难了……”齐指安慰我说:“没事,小明(我的微信名)!咱们来就是解决难题的,尽全力,别留遗憾!有任何问题跟旺毛州长说,跟我说,我们支持你。”巨大的心理压力仿佛一瞬间被溶解,这么多人支持,我还顾虑什么,“千万人往,吾亦往矣”。

  当天夜里12点,患者已经用上了抗病毒药。我躺在宾馆床上听着外面的电闪雷鸣和暴雨如注,总感觉还有事。果不其然,一直负责重症患者资料整理和汇报的青南支医专家许海琦主任来电告诉我,患者俯卧位效果明显,但却不耐受,已坚决不配合,她连夜请教了省专家组长杨正平主任,杨主任建议为患者更换乳胶枕头。海琦主任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这么晚了还能解决吗?我不加犹豫就说,您稍等,一会儿答复您。可是,我在玉树人生地不熟,去哪找呢?我把电话打给了海峰副院长,他居然也没睡,听完求助后说,院长,我马上想办法。放下电话,不放心的我又找了正在增援州疾控中心流调的永措院长助理和正指挥慢性病医院消杀的院感科乔淑梅主任,心想她们是女同志,兴许更有办法。大约半小时后,海峰副院长给我回信,找到了,他电话叫醒开超市的朋友,发动同行满城寻找,在一家超市有现货,他已带着总务科尕玛谢拉副主任去取,电话打给我只是让我放心、早休息。就在我准备通知永措助理和淑梅主任不需要再找的时候,她们却分别在朋友家、姐姐家找到了乳胶枕头,问我送到哪……听着玉树夜雨,我抱着酒店的枕头,久久无法入睡。

  三、准备转运

  9月1日下午,省级重症专家王皓主任和马如玲老师从玛多火速抵达玉树,在医院临时搭建用作指挥部的帐篷内,草草吃完泡面,酒店都没去就直接进了病区。当日下午,王皓主任向国家和省专家汇报专家组意见已全部落实,但患者血小板一直在50上下,淋巴细胞只有0.19,二氧化碳分压37,氧分压32,氧饱和度只有63。王主任表示玉树州人民医院已尽全力救治,但这里海拔高、缺医少药缺设备,建议患者尽快转运到省上,否则极度危险。我们在线上忐忑地等待着省专家和国家级专家的批评,不料在所有专家发言前,杨正平主任给了江西副院长和我一次发言的机会,我和江院长一再向各位专家致谢和致歉,表达我们的着急,也委婉地表达了患者家属坚决拒绝继续侵入性诊断和治疗、准备接受最坏的结果的意愿。此后,来自北京朝阳医院的国家级专家孙兵主任真诚大度又不失专家风范地说,“我要为昨天的不了解情况向江西院长和刘艳亭院长道歉……你们很棒,你们真的尽力了。请省指挥部准备转运病人吧。”杨正平主任也说,“玉树索州长跟省卫健委黄巡视员已进行过沟通,大家尽力了。我们要继续确保患者安全,准备转运。”听完专家们的一席话,围坐在手机旁参会的索书记、徐院长、巴久助理和我,相互对视一眼,口中不说心中却有千言。经多轮商讨,患者交接地点从花石峡换到海南州、再换到果洛,最终在省四院卓玛副院长的主动请缨下,决定州医院派出一辆救护车护送患者到玛多,跟省四院专家团队交接。

  是日深夜,总务科尚玛、保卫科柴清刚两位科长一遍遍检查着负压救护车和车载设备、车载氧气,医务科苗文星科长率转运医护和司机团队一遍遍演练转运和应急处置流程。虽然省上只要求一辆救护车,但为确保万无一失,州医院作出了从仅有的4辆负压救护车中调派两辆实施转运的方案,甚至提出的警车护送也得到了州指挥部和公安部门的积极响应。一切就绪,只待天亮出发。

  9月2日上午,准备妥当的转运团队却等到了不好的消息,患者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血小板更是下降到39,考虑到11个小时的转运时间和路上十余处海拔超过4000米的垭口,风险太大,专家组决定放弃陆路转运,改为考虑航空转运方案。可此时玉树航班已停飞,专机转运协调难度极大且费用高昂,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本着解决一个难题是一个难题的态度,州医院联系了州红十字会询问转运费用事宜,红十字会领导听完汇报,请示了省红会和州指挥部,表示只要其他条件具备,愿意承担转运危重患者的费用和社会责任。黑暗中一丝明亮的曙光照来,大家开始分头联系商务机事宜。我一上午接打了30多个电话,海峰院长说,一个多月来第一次看到我着急。可结果不尽如人意,由于疫情原因,所有商务机都无法飞抵玉树,直升机也因为航程太远无法完成转运任务。希望似乎再次破灭。

  四、别无选择

  只剩华山一条路,州人民医院已别无选择。不惜代价!不计成本!!不讲条件!!!即便不能转运、即便患者家属已决定放弃,但是州人民医院仍要全力救治,决不能让鲜活的生命从我们身边消逝,决不能让“零死亡”的底线在玉树州、在州医院、在我手上被打破!还能有什么办法?还能有什么措施?面对着班子成员,我既是自言自语又是急切地询问;不待回答,我接着说,“如果不是纪律要求,我真的想找个地方去给老爷子祈福。”

  皇天不负有心人,也许是玉树这片神圣土地上皇天厚土的眷顾,也许是国家和省专家高效会诊体系下的治疗方案切实奏效,也许是州医院的悉心照顾发挥了作用,9月2日,重症患者的生命指征开始平稳向好。当天下午会诊会上,各级专家惊喜万分,杨正平组长还不断的嘱咐王皓主任,“王皓,我让你们控制病人的出入量正平衡,你们做的太好了,病人现在入量怎么突然2000多了,控制一下他的饮食和输液量,太多了,当心患者的肾功能。藏药用了吗?藏药也要在专家指导下使用。”

  五、奇迹出现

  9月4日,患者奇迹般地出现了转阴迹象,O基因阴性,N基因38.06!各级专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9月5日再次核酸检测,患者双基因阴性!这已经达到了第九版疫情防控手册规定的阳性出院标准,国家和省级专家组一致同意患者出院!

  欣喜若狂之余,我们并没有放弃患者的后续救治。由于患者年龄大,基础疾病尚处于恢复期,州人民医院救治指挥组决定继续派重症团队到隔离点跟踪治疗。9月13日,就在患者满足7天闭环隔离的日子,患者已经可以脱离呼吸机自主下床活动,血氧饱和度稳定保持在85-90%之间,复查核酸双基因阴性,胸部CT提示感染明显吸收。我跟达松副院长开玩笑说,辛苦您送了十几天肉汤和酥油、炒面,退休后开个“达松保健肉汤”吧。

  历时17个日日夜夜,玉树州人民医院在国家和省级专家组指导下、在州委州政府、州疫情防控指挥部和北京援青指挥部的大力支持下,成功创造了近4000米海拔高原新冠阳性重症患者救治的奇迹!患者回家前,江西副院长给我打来电话,说患者经济困难、考虑到以后活动不便,询问州人民医院可否赠送一辆轮椅车。我说,没问题!希望老爷子以后多活动,继续创造生命奇迹。

  9月14日,许海琦主任向我转达省专家组长杨正平主任的敬意,说他特别为玉树州和玉树州人民医院自豪,已经推荐作为全国唯一一例3000米以上高原重症阳性病例成功救治的案例。

  男儿有泪不轻弹。我绝不会在大家面前流泪,但我心中却热泪滚滚。一到玉树工作就遇到了疫情,不知道是命运跟我开的玩笑还是给我的历练,也许在以后很长的时间,我都不会忘记索昂旺毛副州长信任的眼神、不会忘记索南丹增州长握着我的手说责任重大、不会忘记齐春利指挥长对我的鼓励,也不会忘记金莲主任一次次温婉关切的语气、不会忘记州人民医院领导班子和全院513名兄弟姐妹对我的支持,一幕幕场景,牢牢印在脑海里。正是这一幕幕场景,正是全州和全院上下同心同德、全心全意的付出和努力,才构成了有着特殊州情民情的玉树州仅用一个月控制住疫情、成功实施高原重症救治、保障阳性孕妇顺利产子、守护阳性脐带发炎合并肺炎新生儿痊愈等一个个奇迹的壮美画卷。

  虽然我们初相识,但我已经爱上了你——千年古城,江源玉树。

  作者为北京援青干部、州医院院长刘艳亭

[ 责编:王宏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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