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 草原传呼麦 青山有回响

　　“奔驰的骏马，洁白的羊群，还有你姑娘，这是我的家。我爱你，我的家……”夜幕下，伴着马奶酒的醇香和熊熊篝火，呼麦歌手白青山的眼里闪动着幸福的泪光，一曲马头琴呼麦飘向远方。这里就是令他心旷神怡的家乡……

　　2021年黑龙江省第四届旅发大会期间，全省各地演员提前去牡丹江大剧院彩排，车上有一位叫白青山（蒙语名阿古拉）的蒙古族呼麦歌手被大家要求唱几句，这段呼麦被同行的朋友录成小视频，没想到只有十几秒的短视频在社交平台上竟然被点击上百万次。赢人之处在于呼麦的独特表现形式：既有“喉音”艺术又有复音的演唱方法。

　　呼麦是发源于蒙古草原的一种古老的歌唱方法，距今已有千年历史，是蒙古族国宝级艺术，在全世界独一无二。歌手一开口，高、中、低声部能同时发音，不仅是独特的艺术，也象征着唱给天、地、神，祈求平安幸福。有人形容呼麦是“高如登苍穹之颠，低如下瀚海之底，宽如大地之边。”那神奇的声音从喉底里发出来，犹如在时光隧道穿梭的古老记忆。

　　白青山是黑龙江省大庆市杜尔伯特蒙古族歌舞团演员，是身怀绝技的马头琴演奏家和呼麦独唱歌手。四十岁出头的他出生于内蒙古科尔沁大草原，自幼成长在牧场，他继承了蒙古族父母能歌善舞的基因。每当父辈在蒙古包前伴着马头琴声高歌时，他都要凑上前去试一试。老人们也都喜爱这个聪明灵动的“草原之子”，总是手把手地教他。后来，白青山拜师著名马头琴演奏家仟白乙拉。考入内蒙古民族大学艺术学院后，白青山如鱼得水，他的艺术视野更加开阔了。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参加了国际呼麦大师敖都苏荣的讲学交流，被天籁般的呼麦声音所吸引，陶醉其中，于是虚心地向这位艺术家求教。

　　白青山说，最初练习呼麦时经历了相当痛苦的过程，嗓子痛得咽不下饭、说不出话，很多次都想放弃。最困难的时候他纵马驰骋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时，仰天闭气，终于从胸中发出了那种透明清亮、带有金属般质感的声音。从此，无论走到哪里，只要一有空他就练习，不惧周围人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经过不懈努力，白青山习得了艺术家的真传，熟练地掌握了这种特殊的原生态音乐技巧，成为了草原的呼麦“歌王”。

　　白青山带着他的马头琴叩开了大庆市杜尔伯特蒙古族歌舞团的大门，他自豪地站在了专业文艺团体的舞台上，用自己的琴声和呼麦为牧民们歌唱，用无比美妙的声音征服草原，征服观众，省内外多所高校也纷纷邀请他去交流和讲学。2012年，他代表黑龙江省参加中国俄罗斯阿穆尔州第五届文化节交流演出。2014年，他随国家文化部赴香港和台湾做文化交流演出。2015年，他受邀走进钓鱼台国宾馆为国家领导人和外宾演出。2019年，他受邀赴北京参加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交响合唱音乐会。

　　内蒙古音协名誉主席莫尔吉胡介绍说：“呼麦，是人类最为古老的音乐遗产，是活的音乐化石，在至今发掘发现的人类音乐遗产中，最具有科学探索与认识价值。”成功后的青山并没有固步自封，他不断总结、继承和创新。目前，中国能真正掌握呼麦唱法的人很少，而青少年能掌握这种唱法的人更少。针对这一现状，他创办了阿古拉马头琴呼麦潮尔艺术学校，尽自己的最大努力传承这门独特的艺术。

　　白青山还是个热心公益的民。疫情期间，白青山和同事们投身疫情防控志愿工作，在天寒地冻的户外坚守岗位、认真履职。他说：“为国家排忧解难，是文艺工作者的责任。”近年来，白青山还义务担任了多所中小学校外艺术辅导教师，先后培养了2000多名马头琴和呼麦艺术人才，很多牧民的孩子考上知名音乐学院，有的还成功举办了个人马头琴专场音乐会。

　　2018年，白青山率学生们在全国中学生田径运动会开幕式文艺演出中齐奏的马头琴呼麦《万马奔腾》惊艳全场，受国家教育部和国家体育总局领导的高度赞誉。2019年，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授予白青山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蒙古族潮尔音乐”代表性传承人。

　　在生活中，白青山是有名的孝子，母亲养育了他们兄妹六人，每当母亲过生日的时候，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他总是带领姐妹们一起为母亲祝寿过生日，还一起为母亲唱歌跳舞。

　　2012年，大庆市话剧团排演保护草原生态环境主题的大型话剧《大湿地》，白青山被导演选为重要角色，扮演了一位演唱马头琴呼麦的蒙古族老人。该剧的演出获得了巨大成功，剧组应文化部邀请进京演出。白青山托人把母亲带到北京，陪伴第一次到北京的老人家看天安门、游长城，圆了母亲多年的愿望。当看到天安门广场上飘扬的五星红旗时，身着民族服饰的母亲眼含热泪，激动地说：“祖国万岁！祖国万岁！！”母亲回到家乡后，逢人就展示她在天安门前和长城上拍的照片，她说：“是党对少数民族同胞的关怀，是国家的强大，让她圆了草原人逛北京城的梦想。”

　　白青山说，他最喜欢的工作就是下基层，走进草原牧场和边关哨卡，有时驱车纵马几十里，只为一个牧民或一个战士演出。白青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更多的人关注草原生态，热爱并传承这古老的民族传统文化。

　　来源：《伙伴》（俄文）杂志2022年第4期

　　作者、摄影：张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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