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8日，“活力中国调研行”主题采访组来到湖北宜昌市秭归县郭家坝镇烟灯堡村。采访中，村民口中几句带着汗味的民谚，不经意间，道出了这个产业的变迁。

　　橙园。王建宏 摄

　　“一主带一拖，一天一千多；抽烟看盒盒，吃饭看火锅；一天五餐饭，饮料岔起喝；不到太阳落，就要丢家伙。”这几句顺口溜，说出了曾经果农请工难、请工贵、运橙苦的窘境。

　　“一主”指背橙子的男劳力，“一拖”指采摘的女劳力，夫妻搭档一天工钱得一千多，还得管火锅、看好烟、备足饮料。可即便这样，不到天黑就干不动了——因为这里的山形地貌“山尖像锥子，山脊像刀子；上山碰鼻子，下山杵腿子”，背橙子这苦力活，几趟下来累得腿“打闪闪”，从早干到晚，谁也扛不住。橙农一算账，光采运成本，一斤就得三毛钱，橙子还没出山，收益先被运费吃掉一大截。

　　如今，民谚变了。“小火车运料子，无人机吊果子，手机卖橙子，果农坐屋里收票子。”果园轨道运输车在陡坡上来回穿梭，无人机一趟能吊运八九十公斤，“空中飞橙”一两分钟翻过山头落到公路边。采运成本从三毛降到一毛五，甚至更低。

　　轨道运输橙子出山。 王建宏 摄

　　民谚之变，背后是链条之变。在生产端，曾经华中农业大学章文才教授1978年带来的顺口溜“先开田，再种树，一年栽树，三年挂果，五年丰收”，打破了当地“柑八年”的古老谚语。此后四代科学家接力，选育出伦晚、九月红等30多个新品种，形成“春有伦晚、夏有夏橙、秋有九月红、冬有纽荷尔”，从此四季有鲜橙，鲜果供应从“季节限定”变成“全年在线”。

　　无人机开展统防统治。王建宏 摄

　　在销售端，“手机成了新农具，直播成了新农活”。全县脐橙种植面积40万亩，年产量超100万吨，综合产值超270.56亿元，涌现出18个脐橙产值亿元村。秭归人有了个“678”的说法：六成农户进城买了房，七成添了小汽车，八成家里有20万元以上存款。

　　“空中飞橙”。王建宏 摄

　　从“背下山”到“飞下山”，从“一主带一拖”到“坐屋里收票子”，民谚是一面镜子。它照见的，不只是运输方式的迭代，更是几代农技人的接力、一代新农人的转身。一颗橙子甜了峡江两岸，也甜了老百姓的好日子。（光明日报全媒体记者 王建宏 兰亚妮 张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