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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看孟津河

来源:《河南日报》2022-09-21 08:45

  □清风

  《孟津古诗词辑注》一书以孟津为历史坐标,从众多历史典籍中,精心遴选750首与孟津有关的古诗词,可谓沙里淘金,撷珠采玉。

  孟津是我的家乡,县虽不大,但历史悠久,源远流长,是河洛文化重要发祥地,是名副其实的“小县大历史”。就“孟津”县名来说,就很有来历,它源于我国三千多年前的一次大阅兵——“八百诸侯会孟津”。这场阅兵的主角,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周武王姬发。商朝末期,商纣王统治已江河日下,而地处西陲的小属国周,在周文王姬昌励精图治下,国力逐渐强大,到了文王嫡次子姬发(周武王)即位后,发展势头更猛,开始雄心勃勃谋划“兴周灭商”之大计。约公元前1048年,为检验自己的号召力,周武王举行了一次大规模军事演习,试探各诸侯国的态度和商纣王的反应。周武王率大军由镐京(故址在今陕西西安市长安区西北)出发,直奔商朝的国都朝歌(在今河南淇县),抵达黄河南岸的孟津(今河南孟津县东北)时,发现已有八百大小诸侯闻讯赶来助战。周武王因而在孟津举行了大规模的盟誓阅兵仪式,史称“孟津观兵”“孟津会盟”。这就是《史记》里说的“诸侯不期而会盟津者八百诸侯”。孟津是黄河古渡口所在地,史书里的“会盟津”,其实是“会盟”于“津”,“盟津”由此而得名,后演化为“孟津”,这一重大事件从此载入史册,自然也成了众多文人雅士的吟诵题材。

  “停车未渡立沙头,历代豪华逐水流。天命人心归有德,不须期约会诸侯。”这是明代学者张瑄的一首纪游诗,描写的是过孟津的所见所感。面对黄河古津的滚滚东流之水,作者想到的是如水而逝的历史英雄,作者感叹,只要当世有德,就不必处心积虑地到此会盟天下诸侯,大动干戈发动战争了,渴望和平之心溢于言表。“八百诸侯会孟津,民心天意总归仁。须知不食干戈粟,自有登山采蕨人。”是宋代王十朋的一首诗,这首诗又引出一段发生在孟津的历史典故,就是伯夷叔齐“叩马而谏”的故事。孟津当时是黄河中下游的一个重要渡口,也是通往朝歌的要道。当周武王设坛盟誓、挥师北渡之时,孤竹国君的两个儿子伯夷、叔齐赶来,跪拜马前,指责武王说:“父亲死而未葬,就动干戈,这能算孝吗?作为商朝臣子,竟敢发兵讨伐天子,这能算忠吗?”武王左右的兵将要杀掉他们,姜太公制止说:“他们也算是有义气的人啊!”说罢,就放了他们。武王率领队伍,牧野一战,纣王的奴隶兵纷纷倒戈,武王大胜,攻克朝歌,统一了天下,建立了周朝。伯夷、叔齐很有些骨气,羞于对周称臣,耻于吃周朝粮食,就隐居于首阳山上,饥了采些野果野菜,渴了喝些泉水。后来遇到一个采野菜的老妇人,老妇人问明缘故,对他们说:“普天下都是周王的土地,所有的人都是周王的臣民,你们哪里能例外呢?”伯夷、叔齐听了,遂绝饮断食而死,人们将他们埋在首阳山上。伯夷、叔齐叩马而谏之地,后来就叫作“叩马”。孟津历来为军事要冲,古代中国的南北战争多数都是从这里渡过黄河的,历史上许多改朝换代的重大历史事件也发生在这里,这些在这部专著中都可以找到答案或寻到痕迹。

  孟津历史上人文荟萃,很多著名诗人在此留下不朽之作。唐代王维是一位与孟津有缘的诗人。王维在孟津隐居多年,留下许多优秀诗作,为后人称颂的《杂诗三首》,就是代表作品之一。这组思念故乡的诗,情真意切,朗朗上口,尤其是一首诗直接出现两次孟津县名,孟津由此名扬天下。这一点身为孟津人感到骄傲,更应该感谢王维。

  《孟津古诗词辑注》,辑选主要以诗词类古籍为主,如《四库全书》《列朝诗集》等。浩瀚书海,如何辑选很困难,毕竟古诗中直接点明孟津的地方并不是很多,作者以古孟津为中心,以孟津、黄河、河图、龙门、武王伐纣、平乐、贾谊坟、原陵、穆天子、北邙、金谷等与孟津息息相关的地理标志或历史事件为切入点,较好地解决了辑注遴选无从下手的问题。以前看过几本历代诗人咏孟津的书,由于切入点较窄,收录诗词普遍较少,未能展示出孟津丰富的历史文化。本书辑录以据孟说津、典不外延为初衷,先寻找确切论据,再形成普遍共识,著录不明确和学术有争议的历代诗词,以及吉利区(现已划入孟津区)的历代诗词,均未纳入。所录古诗词,按照朝代顺序编排,以期对孟津历史作一总览式回顾、梳理与辑注。《诗经》首篇《关雎》写得很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很多地方都在争这首诗的出处,我的一位老师曾考证这个千古名篇写的就是孟津,我给同乡亚明发了一个信息,希望他再考证一下,能否将这首诗列入,这毕竟是“诗中之祖”啊。亚明回复如下:“辑录初心是尊重历史,以孟津为本,先寻确切论据,再觅普遍共识,包括《关雎》在内,还有数十篇未能选入,尽管孟津有老先生时常行文作考,聊为情愫,不免牵强,如‘河之洲’,多地频有强词据己,均无力论,不如还给黄河,惠泽广被,若主观附加,反倒‘小’了孟津。”这种严谨的治学态度令人钦佩。当然,这种辑录方法也有弊端,有时会漏掉一些有价值的古诗,因为并非所有写孟津的诗都有这些元素。有时也会收录一些与孟津无关的诗,如有些诗词中虽然有“龙门”二字,但与洛阳龙门、孟津黄河毫无关系,只是借用“龙门”之意而已,这些都是瑕不掩瑜的小问题,有待更多读者去考证。

[ 责编:王宏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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