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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9岁的小女孩瑶瑶（化名）起了个大早，高高兴兴来到学校，等待她的“超人妈妈”。“超人妈妈”是瑶瑶对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内保大队教导员张耀元的专属称呼，在她心中，张耀元既是无所不能的“超人”，也是精心呵护她的“妈妈”。
瑶瑶因缺少母爱变得孤独且自闭，直到去年4月，“超人妈妈”走进了她的生活，像一束温暖的阳光，照亮了她的生活。
她为孩子们建起“树洞口袋”
在重庆市璧山区的许多中小学校，都“种”着这样一棵“大树”——它们用水泥浇筑而成，或“种”在操场边，或“种”在教学楼的大厅里，它们的“树干”中间有一个洞，洞里有一个信箱。这就是张耀元的“树洞口袋”。
让张耀元关注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是她学生时期的一段经历。
张耀元从小成绩优异，乖巧懂事。但进入高二下半学期，张耀元开始感到精神恍惚，无法认真学习，半夜也难以入眠。这让张耀元整个人都陷入了焦虑中。“父母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我有轻度抑郁症、强迫症。”在家人的呵护和朋友的关怀下，张耀元花了几年时间才逐渐恢复正常。正是这段经历，让她上大学后自学了心理学，也对孩子们遭遇的心理问题感同身受。
2021年，张耀元开始担任大兴派出所副所长兼大兴初级中学法治副校长。在与学生们的长期接触中，她发现有的孩子总是情绪低落，有的孩子身上还有伤痕，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及时将情况反馈给校方，结果大多数学生敏感多疑，不愿向老师和家人吐露心声、透露实情。
为了走进孩子们的内心，她想到了那个能够替人保守秘密的“树洞”，并在学校的支持下，建起了“树洞口袋”。
“树洞口袋”刚建成时，孩子们都对这个陌生的东西将信将疑。为了拉近与孩子们的距离，张耀元一有时间就往学校跑，教孩子们捏泥人、与孩子们表演情景短剧，还将自己曾患抑郁症的经历讲给孩子们听。她也不断介绍“树洞口袋”，打消孩子们的顾虑。
1封、两封、10封、100封……“树洞口袋”里的信件渐渐多了起来。这也让张耀元压力巨大，甚至晚上回家休息时，她都会接到孩子们的微信和电话。但一切的困难都没有让张耀元停下脚步，她仍不断坚持扩大“树洞口袋”。“我希望成为孩子们的一道光，哪怕是最微弱那一道。”张耀元说。
现在，遍布璧山多个学校的“树洞口袋”，每周都能接到上百封孩子们的来信，有述说学习的，有述说生活的，也有单纯表达对“元元姐姐”的想念的，每一封，张耀元都会认真对待，悉心回复。
“树洞口袋”成为他们的避风港
张耀元细腻的心思和警察敏锐的直觉，让她能够捕捉到信件背后孩子们的情绪异常。
去年4月，张耀元多次收到一名叫瑶瑶的小女孩画的不同形象的简笔画，每张画的背后都写着“我的愿望是‘树洞姐姐’可以经常来看我。”
张耀元敏锐地感觉到，瑶瑶背后肯定有故事，于是找到了她。原来，瑶瑶1岁时失去母亲，父亲又常年在外打工，她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因为缺少母爱导致性格孤僻，缺乏安全感。
在随后的日子里，张耀元每周都去学校了解瑶瑶的学习情况，与瑶瑶聊天。休息的时候，张耀元还会到瑶瑶家里，教她做家务，为她洗头发、扎辫子，生日时还为她送去生日蛋糕，弥补了瑶瑶缺失的母爱。
今年7月，瑶瑶爷爷奶奶家种植的葡萄滞销，张耀元还将葡萄园丰收的画面制作成短视频发在自己的朋友圈，发动大家都来购买，最终帮瑶瑶一家渡过难关。
瑶瑶对张耀元的称呼，也从“树洞姐姐”“元元姐姐”，变成了“超人妈妈”。
“我想长胖，让自己变得更强壮。”2023年6月，张耀元收到两封类似的纸条，都来自一个名叫芊芊（化名）的11岁女孩。“女生都是爱美的，她肯定是有什么隐情，才会想要长胖。”张耀元察觉到了异常，于是联系芊芊询问情况。
原来，芊芊因为身材瘦小，经常被同学欺负，她希望通过暴饮暴食让自己变得强壮，从而保护自己。
为此，张耀元为她量身设计了一场特殊的“和解仪式”。她把芊芊的遭遇编写成剧本，安排涉事同学参与情景剧表演，引导他们换位思考，还鼓励芊芊养成良好生活习惯，积极参加学校组织的各类文体活动。
后来，芊芊变得开朗起来，与同学相处也融洽了许多，还成为了学校乒乓球队的主力队员。
“树洞口袋”茁壮成长
经过3年多的坚持，张耀元的努力得到了学校、所在单位，以及相关部门的认可，大家纷纷加入到这场呵护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行动中。
今年，璧山区委、区政府向全区中小学推广了“树洞口袋”工作经验，并整合公安、教委、妇联等多方力量，成立了“树洞口袋”工作室，还出台了涉及未成年人保护的多项工作机制。
来到“树洞口袋”工作室，记者看到，工作室的墙壁上，没有锦旗、证书、奖牌，只有一墙与孩子们的合影，和孩子们投来的五颜六色的信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全是一笔一画写下的真情实感，述说着对“元元姐姐”的喜爱。
在工作室，记者见到了多名老师。每一封信件，他们都一一打开，仔细阅读，并将回信装入信封，贴上封条，以确保孩子们的秘密不会被泄露。
狮子中学的德育老师董真真来到工作室已经一年了。刚开始她感觉压力非常大，一度想离开工作室回学校。但是随着与孩子们打交道的次数多了，孩子们也记住了这个经常与“元元姐姐”一起出现的漂亮老师。“孩子们画了很多画送给我，还送我他们做的小礼物。”孩子们对她的喜爱，成为了她坚持下来的动力。
说起最令张耀元引以为豪的东西，她走到一个书架前，从书架上拿下一个塑料文件盒，取出里面的牛皮文件袋，小心翼翼从中取出一叠纸，轻轻展开递给记者。
这些大多数都是孩子们画的张耀元，有穿着警服的张耀元，有穿着盔甲的张耀元，也有与孩子们玩耍的张耀元，正是这一个个五颜六色、多种多样的张耀元，构成了孩子们心中那个既温柔、又有安全感，还无所不能的“树洞姐姐”。
据不完全统计，截至目前，张耀元已通过“树洞口袋”收到孩子们的信件5200多封，消除孩子们的心理隐患问题880多个，化解矛盾纠纷160起。
“瑶瑶，姐姐下午一直在忙，错过了你的电话，想姐姐了吗？”采访接近尾声时，张耀元接到一通来自瑶瑶的电话，她用轻柔的语气向瑶瑶表示着歉意。
（文/记者 周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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