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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届山花奖获奖作品《盗仙草》。受访者供图

张贺正在专心雕刻作品。实习记者 宋雨迪摄
实习记者 宋雨迪
“我同学说,大师都画不出来头发丝。我说我爸就能画出来,他们还不信。”
平谷区安固村的一间小屋内,活泼的男孩绕在父亲身边,趴在工作台前看得入迷。他的父亲、平谷牙木雕非遗传承人张贺,此刻正凝神静气,握着一柄细长的刻刀,在猛犸牙胚上游走。刀锋过处,飞天仕女发丝如流水般飘散,眉眼间神韵渐渐浮现。身后的书架上,两座中国民间文艺最高奖项——山花奖奖杯静静陈列着。
“人物最难的在开脸,神态很难把握。”张贺用刻刀勾勒着仕女的凤眼,“每个人都是有故事、有背景的。你得先了解他的时代背景、社会背景、家庭背景。从构思到设计到完成,少说也得半年。”
张贺祖上三代都是木匠,他从七八岁就开始接触木雕,三四年级就能自己独立画图、做板凳、做高跷。2006年,他考上了北京工业大学雕塑系,学习西方雕塑。毕业后进了象牙厂,拜在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柴慈继门下,专心钻研东方牙雕,“当时想着,一定要把西方雕塑融入中国雕刻中,为我所用。”
在象牙厂,他苦练十年,日子过得安逸稳定。可过了而立之年,他却主动辞职,回到平谷老家创业。一开始,大件作品卖不出去,入不敷出。他琢磨:如何做大家认可又消费得起的作品?于是,他去高校进修了首饰设计,用边角料做首饰维持生计。赚了钱又买料搞创作、参加展览。回忆起这段时光,他总结道:贵在坚持,不断创新。
2015年在象牙厂时,他凭借《梁红玉》第一次获得山花奖。当时厂里盛行“仕女”,很少有人雕刻“武人”,他不想让这门手艺失传,便选择以著名女将作为题材进行创作。相隔十年,今年三月底,他凭借作品《盗仙草》二度摘得山花奖(第十七届)。十年磨一剑,人物的神韵更加栩栩如生。
拿到奖的时候,家里人比他还激动。“太不容易了,最难的时候,爸妈天天给我做饭,媳妇也支持我,让我一心创作。还有师父一直指导,没有他们,我坚持不到今天。”张贺眼中泛起泪花。
墙上挂着他和恩师们的合影,张贺指着其中一幅,画面中是他的授课老师、中国美院副院长杭间先生。“我到现在都记得杭间老师给我颁奖的场景。本来他是给别人颁的,但他看我在台上,跨过好几个人走过来,把奖杯递给我,紧紧地握住我的手。那种感觉我现在都记得,一直激励我往上走、往前爬。”
展示架的角落,有一件风格与众不同的作品《桃乡女儿援鄂时》。一位穿着防护服的护士手捧桃花,目视远方。“这是我们平谷的一位护士。疫情期间,她背着家人支援武汉。我听说后深受感动,灵感涌现,就找了一块山桃木雕出来了。”
作为平谷区唯一一位摘得山花奖的手艺人,张贺很乐意将手艺传授他人。他多次参加区里的文化活动,平谷区“非遗日”文化展演、非遗进校园、平谷国际桃花节……处处都有他的身影。在村里,他教小朋友捏彩塑、画画;有爱好者来请教木雕、牙雕,他真诚地倾囊相授、手把手地教,“我想让非遗文化回到民间生活,为家乡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大家愿意学,我就愿意教。”他说。
从木匠家的少年,到手握山花奖的大国工匠,再到村里的手工课老师。张贺用一把刻刀刻出了东方之美,也为非遗的明天埋下了一颗颗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