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师恩无穷期——追记西安理工大学教授、我国著名水利工程专家牛争鸣

2018-07-11 16:06 来源:光明网 

  光明融媒记者 张哲浩 杨永林 光明融媒通讯员 王凌云

  6月27日上午,当李奇龙又一次在办公室看到椅背上那件熟悉的外套时,眼圈忍不住倏地红了,“今天是牛老师离开整整一百天的日子。”李奇龙口中的“牛老师”,是他在攻读硕士和博士期间的导师,我国著名的水利工程专家、西安理工大学水利水电学院二级教授牛争鸣。今年3月20日,在为本科生上完课后,牛争鸣突发心脏病不幸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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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争鸣教授在给学生授课

  “让我休息一会儿”

  2018年3月19日晚上10点多,牛健飞经过父亲牛争鸣的房间去阳台,看到父亲靠着床头正在专注地写些什么,另一侧床边散落的几张A4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父亲第二天一早有课,他一定是在修改教案。这样的场景,30岁的牛健飞太熟悉了,从小到大,他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老牛是个非常认真的人,他给本科生上的《流体力学》课已经讲了几十年了,可是每次上课前,他还是要认真备课,对以前的教案反复琢磨修改,总想把最新的东西加进去。”妻子孙静说。

  牛健飞回到房间很快就睡了。他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时候休息的。但当他第二天凌晨5点醒来时,看到父亲房间的灯还是亮的。

  第二天早课,牛争鸣像往常一样,站着上完了两节课,并且写了满满两黑板板书。学生们早已习惯并喜欢上了这位脸上总是挂满笑意、讲课认真负责的牛老师。“牛老师的课干货满满,听完总是收获很大!”一位同学说道。可是,也有细心的同学发现,今天的牛老师看上去很疲惫,教室早已停暖,可他的额头上却渗满了汗珠……

  “老牛是太累了,一个寒假,他几乎没有休息,一边帮学生改了十几篇论文,一边还在准备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申报材料,前几天又感冒了。”孙静强忍着泪水,“他应该早就感觉到难受了,后来有人告诉我,课间曾看到他在教师休息室里趴着,但稍好一点,他就咬牙坚持上完课。”

  回家后的牛争鸣步履踉跄,闻声而来的孙静看他已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我很难受,让我休息一会儿。”牛争鸣说。

  十几分钟后,因劳累过度引发心脏病的牛争鸣永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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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争鸣教授与学生在一起

  “作为教师,讲台就是战场”

  秦岭巍巍,渭水依依。在朋友和同事的眼中,牛争鸣就像他的姓氏一样,对事业有一股执着的“牛”劲,视讲台为生命。

  翻开牛争鸣最后一次上课的教案,记者发现,十几页的A4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公式、演算,还有很多不同颜色的字,看得出是最近才添上去的。

  “他一直坚持传统教学,上课板书,两节课下来,是很累的。”妻子孙静说,“我曾经劝他用PPT,他坚持说这门课有很多的公式原理需要一步一步推导,如果用PPT讲课,自己是轻松了,但学生就听不懂了。”

  听过牛争鸣上课的学生都知道,这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师讲课最认真。他从不迟到,从不请假,板书又多又整齐:“感觉牛老师上课时是想把自己的毕生所学都教给我们,他总是抽丝剥茧、循循善诱地引导着我们,那些难以理解的原理和公式在他的讲解下,慢慢也变得简单多了。”一位本科生这样告诉记者。

  牛争鸣热爱教师这份神圣的工作,他曾这样说过:讲台就是战场,作为教师,教学、科研就是战斗任务,就是对学生的承诺,要对学生负责,不能食言。

  牛争鸣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孙静给记者讲了这样一件小事:去年,年幼的小孙女在家里,孙静到外地出差,原定第二天下午6点左右回来,因为那天晚上7点牛争鸣有研究生的课。可是火车晚点,孙静无法按时归家,就给牛争鸣打电话,希望他能把课调一下或者晚去一会儿。接到电话的牛争鸣当时就火了,在电话里对孙静发起了脾气:“学生的课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一分钟都不能晚!”最后,牛争鸣找到熟人帮忙照看孙女,自己按时上课去了。

  牛争鸣曾先后主讲过《边界层理论》《城市水利学》《水力学》等课程,是西安理工大学《水力学》国家级精品课程,以及水力学国家级教学团队的骨干成员,主持完成过多项教学改革项目,还曾参与编写过3部教材。

  “教书育人是为国家培养人才,教师的贡献是要培育一片森林。”

  从1997年开始带研究生至今,牛争鸣一共指导培养硕士、博士研究生59名。对于如何当老师,他曾说过这样一段话:“一个教师无论科研搞得多好,也只是一棵树,即使这棵树是一棵参天大树,也只是一棵树,成不了林。而教书育人是为国家培养人才,是对学生的一个承诺。一个好教师,应该是教学和科研齐头并举,教师的贡献是要培育一片森林。”

  而正是为了给国家培育这片“森林”,牛争鸣倾注了自己的满腔热忱和爱。

  牛争鸣曾说:“每一个学生都是情感丰富并具有认知差异的个体,谁也不是天生的天才,要尽力遵循从人性出发,正确引导学生发展,不论是本科生还是研究生,没有优差生,只有个性的不同。”来自甘肃静宁农村的李奇龙2008年考取牛争鸣的研究生时,还是个一说话就脸红的腼腆男孩,“研究生二年级时,牛老师就有意锻炼我,让我负责一项课题,从筹划、组织到中期汇报,都交给我来做。牛老师只是从总体上及时把握项目进展,并随时指出我存在的问题。”李奇龙说。

  巨大的信任、支持和随时随地地教导,使李奇龙得到了全方位的锻炼和成长。如今的他已经成长为一名大方自信的青年教师,2017年还顺利申请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基金项目。“牛老师是我人生路上最重要的引路人。没有牛老师,就没有我的今天。”李奇龙感激地说。

  2007级研究生南军虎也有相同的感受:“本科时父亲离世,家庭经济困难,硕士毕业后我就选择工作了。因为想进高校当老师,为了将来的发展,牛老师主动建议我应该再上博士,而且他了解我的困难,说学费不够,他来解决。”回忆起这些,南军虎真情涌动,“牛老师于我不仅是老师,更像是父亲。”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2016级研究生邓淯宸曾为牛老师写下这样一段话:“有一道彩虹,不出现在雨后,也不出现在天空,他常常出现在我心中,培育着我成长,鞭策着我前进,鼓励着我向上。天涯海角有尽处,只有师恩无穷期。”

[责任编辑:孙宗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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