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村医的坚守和期盼

2017-08-14 10:19 来源:大河报  我有话说
2017-08-14 10:19:12来源:大河报作者:责任编辑:王宏泽

  □本报记者韩春光

  孟州市槐树乡刘庄村委会院子的西北角,有一排坐北朝南的平房。这一排平房的东头两间是刘庄村卫生所,一间是诊断室,一间是治疗室。

  64岁的老村医陈红铜,就是这个卫生所的主人,负责为本村及附近村庄的村民提供医疗服务。除了出诊看病之外,他天天在这里坐诊。

  8月8日,天气炎热。时不时有村民来这里找陈红铜问诊拿药,他都心平气和、认真细致地一一倾听、诊断、叮嘱。

  卫生所里没人来看病时,陈红铜忙里偷闲,与记者聊起他的村医生涯,和他对当前农村医疗事业的期盼。

  入行,选择做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是上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出现的名词,指的是未经正式医疗训练、生活在农村、仍是农业户口、“半农半医”的医疗人员。陈红铜年轻时,入行干的就是赤脚医生。

  陈红铜说:“我是槐树乡燕沟村人,燕沟村与刘庄村相邻。1970年我初中毕业,在村里算是文化人。回村后,我喂过牲口,干过饲养员,当过农业技术员,还当过村团支书。那时人们很穷,很多人没钱看病,遇到个头疼发热,一般都不会去医院看,只能自己挨着。除非是生了大病,才会到十几公里外的县医院。”

  当饲养员时,陈红铜遇到一件事:村里一个孩子一生下来就持续18天便秘,时不时发高烧。由于村里没有医生,没有人能给孩子医治,孩子的家人心急如焚又束手无策。

  “我知道兽医是如何给牛、马治疗便秘的。于是,我就试着找了一些肥皂水,小心地用给牛、马注射的针管从肛门给孩子的大肠注进去了一点。肥皂水润滑,孩子很快就拉大便了,高烧接着也退了。全家人对我充满感激。”陈红铜略带兴奋地回忆说。

  自此以后,陈红铜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人身价值和目标所在——当一名农民需要的好医生。于是,他有空就在民间搜寻医疗书籍,自学医疗知识。其实,在那个年代,在广大农村,让许多农民最羡慕的职业并不是赤脚医生,而是代课教师。1972年,当村干部向陈红铜征求意见——是做一名代课教师还是做一名赤脚医生时,陈红铜毅然决定,当一名赤脚医生。

  坚守,一干就是45年

  1972年成了陈红铜的重要人生节点,那年他才19岁。他从那时起当村医,一直干到了现在,一直扎根在农村。从风华正茂,到年过花甲,跨越了将近半个世纪。

  做村医,出诊是常事,不分昼夜,无论寒暑。1973年夏的一天深夜,将近凌晨,天下大雨,泥路湿滑。涧东村的一位肿瘤患者突然旧病复发,疼痛难忍。家属拿着手电来请陈红铜去看看,陈红铜立即备好药箱、提上马灯(带着灯罩的煤油灯)随其一同步行前往。在过一个下坡时,他一下子滑进路边的水沟,弄了一身泥水。给患者看了病回到家,陈红铜也感冒发烧了。

  2005年农历腊月二十二晚上,黄楝树村一位患者恶心、呕吐不止,家属给陈红铜打来了电话,陈红铜立即骑上电动自行车前往诊治。返回诊所的路上,他骑的电动自行车被一辆大货车挂住,连人带车被摔出去七八米远。电动自行车被摔坏了,陈红铜的右胳膊也粉碎性骨折。至今,他的右胳膊上,还留有清晰可辨的疤痕。

  记者与陈红铜正在聊着,60多岁的村民张元荣来卫生所看病。张元荣说,这两天她老是拉肚子,陈红铜赶忙用听诊器听诊,又给张元荣把脉,最后给张元荣开了两盒诺氟沙星,共6元钱。他叮嘱张元荣不要吃油腻、生冷的食物,多喝白开水,服两天药病自然就好了。

  张元荣走后,陈红铜对记者说:“今天早晨5点20分,我就骑电动自行车到燕沟村出了一次诊。燕沟村一位80多岁的老太太,左手虎口处被剐伤了,我去给她包扎了一下,又给她撇了一点药,就赶紧回来了。我这一辈子,到底给多少人看过病,自己还真的没有认真统计过。依据这几年乡卫生院给做的统计,我的门诊量包括出诊量,少的是一年3000多人次,多的是一年5000多人次。我40多年来从医的心得是:看病一定要细心,切脉一定要准确,下药一定要对症,不要让老百姓多花一分冤枉钱。”

  据刘庄村干部介绍,刘庄村卫生所的主要服务对象是刘庄村和燕沟村两个村的1000多名村民。可是,由于刘庄村卫生所的名气比较大,方圆十几公里的群众都来看病。因为陈红铜除了是一个全科医生外,尤其擅长治疗牙痛和口腔溃疡,周边济源市、孟津县、温县的群众,慕名前来找陈红铜看病的也不少。

  期盼,接班亟须年轻人

  陈红铜说,槐树乡总共有13个村,但是目前只有8个村有卫生所、有村医。而且迫在眉睫的是,到2018年,这8个村卫生所的8名村医就有两三位(包括他本人在内)到65岁退休年龄了。

  “由于许多村医普遍年龄偏大,现在农村医疗卫生队伍确实面临着一个年龄老化、接续断档的问题,亟须年轻人不断加入到村医的队伍中来。但是,现在很多年轻人,不愿意当村医。为何?他们嫌农村的条件差、待遇低,一个村医的收入还抵不上一个农民工。期望各级政府及医疗卫生管理部门对此给予足够重视,调查研究,制定对策,鼓励引导更多的年轻人来当村医。让农村医疗卫生网络实现完全覆盖,让农村医疗卫生事业更加健康发展。”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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